美国之音停摆,中国民族主义者表示“大快人心”

TIFFANY MAY2025年3月1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要求解散负责监管美国之音的联邦机构,让人对美国之音是否能继续运营产生疑问。 Alex Wong/Getty Images中国官媒正在对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电台的预算被砍幸灾乐祸,这两家由美国政府资助的媒体几十年来因报道中国侵犯人权等问题一直遭到中国政府的抗议。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电台长期以来一直对那些无法从外界获得准确信息的国家进行新闻广播。例如,自由亚洲电台用普通话、粤语、维吾尔语、藏语,以及其他语言广播。中国执政的共产党一直愤怒谴责美国及其西方盟友对全球舆论的影响,中国的官媒和民族主义者们把这些美国政府资助的媒体面临的麻烦视为他们抱怨有理的证明。中国当局多年来一直在干扰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电台的广播。中共小报《环球时报》谴责美国之音是“舆论机器”和“谎言工厂”。“几乎每一个荒谬恶毒的涉华谎言背后,都少不了这家媒体,”《环球时报》在周一发表的社评中写道,称美国之音在台湾问题、香港动荡,以及新冠病毒等报道上“劣迹斑斑”。特朗普总统上周五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要求解散负责监管美国之音等新闻机构的联邦部门美国国际媒体署,让这些新闻机构是否能继续存在和运行变得不确定。美国之音在华盛顿的数百名员工已被安排带薪休假。自由亚洲电台表示,支持该电台的联邦拨款已在周六早上终止。自由亚洲电台表示,资助该台的联邦拨款已在周六终止。中国政府一直认为,美国的软实力以这些新闻媒体为代表,在全球占据主导地位,给中国国内的安全以及在国外的经济和地缘政治利益带来伤害。这种不安全感在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领导下有增无减,习近平想让中国的声音,更具体地说是中共的声音,在全球被更响亮地听到。“在这样的背景下,特朗普政府的行动是(中国)热烈庆祝的理由,”中国媒体项目研究机构主任班志远(David Bandurski)说。“在短短几周内,特朗普似乎已对美国的影响力进行了割喉。”中国听众几十年来靠收听美国之音来获得在国内被审查的新闻,比如有关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镇压民主抗议者的报道等。美国之音的政治和文化节目也影响了中国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一代知识分子和自由思想者,当时,中国正在多年的与世隔绝后逐渐重新开放。1989年,美国之音扩大了普通话广播,以报道席卷全国的民主运动以及政府对天安门广场附近民主抗议者的血腥镇压。那年被中国政府驱逐出境的外国记者中就有美国之音的记者。自由亚洲电台是有关新疆和西藏的重要新闻来源,外国记者去新疆和西藏做报道受中国政府的限制,该电台也是有关中国其他地区异见人士的重要新闻来源。自由亚洲电台维吾尔语服务近年来的报道以揭露新疆拘禁营的存在而闻名,该台是最早报道拘禁营里有人死亡的媒体。中国当局已在过去十年里多次对与该电台合作的维吾尔族记者寻求报复。2021年,中国当局拘留了自由亚洲电台全职记者在新疆的50多名亲属。自由亚洲电台的美籍维吾尔族记者古丽恰克热·霍迦曾在2018年说,她在新疆的20多名家人已被拘留。乔治城大学教授、维吾尔问题专家詹姆斯·米尔沃德表示,他担任过自由亚洲电台维吾尔语频道的外部审稿人,熟悉该台的工作。“我知道他们为了报道准确、吸引他们所服务的国际社会,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说。“所有这一切都是少数工作人员以极低的成本完成的。”“像特朗普那样随心所欲地将其取消,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这种做法是愚蠢的,对美国本应支持的人民来说,无异于无端的残酷,”他补充道。自由亚洲电台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方贝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终止资助该电台的联邦拨款是“奖励包括中国共产党在内的独裁者和专制者,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他们在信息空间的影响力不受限制。”方贝说,该组织打算挑战这项行政命令。周日,曾任《环球时报》总编辑的胡锡进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庆祝这些新闻机构“瘫痪”,称“这真是大快人心”。他指出,是特朗普政府内部的政治紧张状态最终导致了这些媒体“分崩离析”,并表示“相信中国人都乐见美国反华意识形态堡垒从内部被攻破,作鸟兽散”。Tiffany May是时报驻香港记者,报道香港和更广泛地区的政治、商业和文化议题。 点击查看更多关于她的信息。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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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能为乌克兰带来和平?一个字也别信

托马斯·弗里德曼2025年3月19日特朗普曾经吹嘘凭着他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关系,他可以在几天内结束乌克兰战争,自从他再次上任,并且开始试图兑现这个承诺以来,我就一直担心,弗拉德和唐之间的兄弟情在翻译过程中会有一些闪失。当翻译告诉特朗普,普京说他愿意为乌克兰的“和平”(peace)做任何事情时,我敢肯定,普京其实说的是他准备为乌克兰的“一块”(piece)土地做任何事情。你知道那些同音词——如果不仔细听,它们真的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或者如果你只听自己想听的。《纽约时报》报道,克里姆林宫称,在周二与特朗普两个半小时的通话中,普京同意停止对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但他也明确表示不会同意美国和乌克兰商定并向俄罗斯提议的的30天全面停火。克里姆林宫还表示,普京结束冲突的“关键条件”是“完全停止”外国对基辅的军事和情报援助——换句话说,就是要剥夺乌克兰抵抗俄罗斯全面占领的能力。更多证据(如果有人还嫌证据不够)表明,普京并不是像特朗普愚蠢地认为的那样,寻求与乌克兰的和平;他想要占领乌克兰。说了这么多,不好意思,关于特朗普和普京说起他们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私人对话内容,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如作家玛丽·麦卡锡谈到她的死对头莉莲·赫尔曼的诚信时的那句名言——连词和冠词都不信。因为特朗普和普京在乌克兰问题上的交易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我有太多问题没有答案。让我细数一下。首先,国务卿亨利·基辛格曾经花了一个多月进行紧张的穿梭外交,才促成了以色列和埃及、以色列和叙利亚之间的脱离接触协议,结束了1973年战争——这还是在所有当事方都希望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你是在告诉我,只凭着特朗普的朋友史蒂夫·维特科夫和普京在莫斯科的两次会面,以及普京和特朗普之间的几次电话,就足以在对基辅合理的条件下,结束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吗?特朗普卖一家酒店都不可能这么快——除非是把它送人。等一下,等一下——除非是把它送人……老天爷啊,我希望我们看到的不是这样。这里是给特朗普总统和副总统万斯的信息:如果你们把乌克兰卖给普京,你们的额头上将永远留下该隐的印记,你们背叛了250年来一直激励着美国外交政策的核心价值观——捍卫自由,反对暴政。我们的国家从未如此厚颜无耻地出卖一个为争取自由而斗争的国家,而我们和我们的盟友三年来一直在支持这个国家。如果特朗普和万斯这么做,他们讲永远无法洗去该隐的印记。他们将以叛徒“内维尔·特朗普”和“本尼迪克特·万斯”之名被载入史册(此处的内维尔指英国前首相内维尔·张伯伦,本尼迪克特指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变节投靠英国的本尼迪克特·阿诺德——译注)。国务卿马可·鲁比奥、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和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瓦尔兹也是如此。我为什么还有疑虑呢?因为特朗普一直说,他想做的就是结束乌克兰的“杀戮”。我同意。但是,结束杀戮的最简单、最快捷的方法,是让发动杀戮的一方——也就是以完全捏造的理由入侵乌克兰的一方——撤出乌克兰。这样,杀戮就结束了。只有当普京想要的不仅仅是结束杀戮时,他才需要特朗普的帮助。我知道乌克兰将不得不向普京做出一些让步。问题是让步多少。我也明白,普京要想在不发动更多战争的情况下获得他渴望获得的超大份额,以及战后对乌克兰施加的限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特朗普来为他实现这些目标。我为什么还有疑虑呢?因为特朗普在与普京谈判时,把我们所有的欧洲盟友都抛在了一边。不好意思,但我们的欧洲盟友已经向乌克兰提供了数十亿美元的军事装备、经济援助和难民援助——加起来比特朗普谎称的美国援助数额还要多——他们已经明确表示,他们现在准备做更多事情,阻止普京占领乌克兰,然后再把目标对准他们。那么,特朗普为什么在与普京谈判的时候不带上我们最好的筹码——我们的盟友呢?在可耻地称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为“独裁者”之后,他为什么要如此明目张胆地停止美国对乌克兰的军事和情报援助,然后又重新开启?不好意思,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基辛格和国务卿詹姆斯·贝克之所以成为谈判高手,是因为他们知道如何利用盟友来放大美国的力量。特朗普愚蠢地拒绝盟友,却向普京示好。这就等于放弃筹码。长期担任美国总统中东事务顾问的丹尼斯·罗斯告诉我,利用盟友——这是我们拥有而普京没有的最大资产——“就是聪明的治国之道”。“治国之道的关键在于懂得如何运用你所拥有的手段——如何将手段与目标结合起来。讽刺的是,特朗普相信筹码的力量,但并没有在乌克兰问题上使用他所拥有的全部筹码,”著有《》(Statecraft 2.0: What America Needs to Lead in a Multipol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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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推出提振消费专项行动,试图刺激经济

KEITH BRADSHER2025年3月17日中国政府和中共周日公布了一系列举措,其中包括提高养老金,以提振中国滞后的国内消费。 Wu Hao/EPA, via Shutterstock中国政府和中共周日联合发布了一系列计划措施,试图鼓励人们增加消费,这是北京为抵消与华盛顿不断升级的经济战可能造成的影响而采取的又一举措。经济刺激计划包括提高养老金、改善医疗福利和提高工资,这些措施可能会提振中国滞后的国内消费。但它把其中许多任务交给了地方政府,而不少地方政府正承受着巨额债务和国有土地出售收入大幅下降的沉重压力。这一举措出台之际,正值中国领导人寻求方法让经济摆脱对不断增长的贸易顺差的依赖。去年,贸易顺差已达到近1万亿美元。特朗普总统已对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征收了20%的关税。欧洲、拉丁美洲、非洲和中东国家也在对中国大量出口制成品提高关税。周日发布的文件部分内容似乎旨在让中国公众相信他们的投资是安全的,这样他们就会重新开始消费。当局承诺采取“多项措施稳定股市”,并支撑因房价下跌而受损的房地产市场。在过去三年里,房地产市场崩盘令中国中产阶级的储蓄大量蒸发。中国家庭的应对措施是减少酒店、外食和其他服务的支出,并将储蓄存入利息极低的银行账户。最近,中国经济的一个亮点是股市。在美国,关税和特朗普政策引发的不确定性导致标普500指数上周陷入回调,较峰值下跌逾10%。但中国股市表现积极,部分原因是人们对该国在自主开发人工智能项目方面取得的进展感到兴奋。自特朗普就职以来,香港股市已上涨20%,许多中国公司在香港股市交易。《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由中国两个最高权力机关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和中共中央办公厅。这一不同寻常的举措表明,北京领导人希望释放出这样的信号:他们严肃对待解决国内消费低迷的问题。中国国家统计局将于周一上午在北京举行新闻发布会,公布1月和2月的经济数据。当天晚些时候,高级官员将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促进消费的举措。该计划包含许多细节,如果实施,可能会受到中国公众的欢迎。它要求地方政府向“困难群众”发放款项或增加补贴,并增加退休人员的养老金福利。它还指示地方政府偿还拖欠的企业债务。但周日发布的这份纲要中并没有关于国家政府提供资金帮助地方政府支付所有这些费用的新承诺。中国地方政府负责几乎所有的社会支出,直到三年前,它们的大部分资金都是通过向私营开发商出售国有土地筹集的。但由于房地产市场崩溃,土地出让收入已大幅减少。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此前曾任上海分社社长、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以及华盛顿记者。他在新冠疫情期间常驻中国进行报道。 点击查看更多关于他的信息。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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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和记计划出售巴拿马港口,遭中国政府强烈批评

KEITH BRADSHER2025年3月17日船只穿越巴拿马运河加通船闸,摄于2024年。 Federico Rios for The New York Times一家香港企业集团计划将其位于巴拿马等地的港口出售给一个由美国资产管理公司牵头的投资集团,中国政府对这笔交易表示强烈批评,并警告,这将使中国失去对关键航线的必要影响力。这一批评标志着中国对巴拿马以及对全球海港控制权政策的突然转变。特朗普总统上任后不久就表示担心中国在巴拿马运河拥有过多权力,他的言论最初遭到了北京的奚落。但中国政府和中共拥有的香港《大公报》谴责了这项港口交易计划。该报在周四发表的评论文章中抨击了香港公司长江和记的计划,该公司计划以190亿美元的价格将巴拿马运河两端的港口以及世界其他地区的40多个港口出售给由美国巨头贝莱德牵头的投资集团。《大公报》在香港被视为北京的喉舌,曾受到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的称赞。但为了防止有人没有领会其中的含义,北京负责监督香港政策的政府机构在自己的网站上迅速转发了这篇评论。该评论文章警告称,随着特朗普政府威胁要提高中国制造的船只运抵美国港口的货物的关税,中国需要保留在巴拿马运河的存在。巴拿马运河被描述为“中国与拉美、加勒比地区贸易的核心要道”。该评论称,如果该协议达成,“美国一定会将之用于政治目的,推行自己的政治议程,中国在此的航运贸易势必受制于美。”《大公报》称,中国网民认为这笔交易“唯利是图,见利忘义”,“背叛和出卖全体中国人”。该评论最后指出,参与此次交易的公司应该“好好想想自己要站在什么立场、站在哪一边”。周五,长江和记在香港交易的股票大幅下跌。长江和记没有回应寻求置评的电话或电子邮件。此前,北京曾否认特朗普关于中国影响巴拿马运河的警告。特朗普总统对贝莱德的交易表示欢迎。长江和记由香港亿万富翁李嘉诚控制,彭博新闻社估计他的财富为310亿美元。李嘉诚被香港媒体称为“超人”,因为他数十年来总是能精准把握市场时机。自2012年习近平上任以来,李嘉诚与北京的关系持续恶化。在新冠疫情暴发前的几年里,李嘉诚出售了他在中国大陆的诸多房地产投资,并将大部分资金重新投到欧洲。他的行为受到了中国民族主义者的广泛批评,但从财务角度来看,这是明智的。他在2021年中国房地产市场崩盘开始之前就成功脱手了这些投资,此后房地产市场一直持续恶化。李嘉诚在2019年香港民主抗议期间表达的情绪被解读为对抗议者及其诉求的同情。当时北京在香港的盟友也对他提出了批评。李嘉诚与习近平的矛盾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早在1990年代,习近平可能成为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前景还不明朗时,他是中国东南部城市福州的最高官员。习近平当时叫停了李嘉诚在福州一个历史悠久的街区修建高层建筑的项目。目前尚不清楚除了批评长江和记以外,中国是否还会采取进一步行动,但中国政府过去曾干预过其他商业交易。房地产企业家潘石屹和张欣有时会对政府的政策持怀疑态度,2021年,他们同意将其商业帝国SOHO中国的部分控股权以高达30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美国另一家投资巨头黑石集团。但中国政府拒绝批准这笔交易,随后交易流产。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此前曾任上海分社社长、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以及华盛顿记者。他在新冠疫情期间常驻中国进行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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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为何担心特朗普对墨西哥征收关税

KEITH BRADSHER2025年3月17日墨西哥新莱昂州蒙特雷郊外的一家工厂,为美国特灵公司生产暖气和空调设备。 Alejandro Cegarra for The New York Times北京的官员越来越担心,特朗普总统对墨西哥征收的关税可能是一场广泛行动的开始,目的是迫使世界上的发展中国家在与美国或与中国进行贸易之间做出选择。自从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对来自中国的商品征收广泛关税以来,企业一直在墨西哥、越南和泰国等国大举投资,将中国的零部件组装成商品,然后运往美国。不管中美之间的贸易摩擦如何,在这些国家的最后组装为进入美国市场提供了后门。自2018年以来,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缩减了近三分之一。但中国对发展中国家的出口一路飙升。中国现在对墨西哥的出口是从墨西哥进口的11倍。这些出口产品包括在墨西哥组装的中国汽车零部件,它们被用于组装交付给美国经销商的汽车。北京现在担心的是,华盛顿的压力可能会迫使墨西哥对中国商品关闭市场,以换取美国对墨西哥贸易关税的暂缓。对墨西哥来说至关重要的是与美国的大量贸易所创造的就业机会。然后,特朗普可以以墨西哥为样板,要求其他国家在美中贸易战中站队。这将扰乱其他进入美国市场的途径,进一步限制中国进入巨大的美国市场。由于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内重新谈判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中国很少有商界人士或官员预料到他会在第二任期伊始就对墨西哥威胁征收高额关税。中国与墨西哥之间的贸易和法律安排有一些独特之处,这意味着在特朗普与墨西哥的持续对抗中,中国间接进入美国市场的机会尤其岌岌可危。尤其令中国官员担忧的是,世界贸易组织于1995年在日内瓦成立时,其规则中存在一个鲜为人知的漏洞。这个漏洞允许墨西哥——可能还有几十个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合法地突然大幅提高对中国商品的关税,而北京无权报复。上海洋山港,摄于上月。在周二结束的为期一周的中国立法机构年度会议上,中国官员间接表达了他们对维持发展中国家市场准入的紧张情绪。商务部长王文涛在新闻发布会上指出,中国国际贸易的一半以上是与“一带一路”倡议的成员国进行的,该倡议是中国面向亚洲、东欧、非洲和拉丁美洲不太富裕的国家开展的对外合作计划。“我们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体现了我们中国外贸的强大韧性,”王文涛说,但他没有提到,中国对这些国家的许多出口最终流向美国。他特别指出,中国34%的贸易是与那些同它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进行的。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些协定(主要与东南亚国家签订)要求签署国不得突然提高关税。王文涛呼吁与“有意愿的国家和地区”达成更多此类协定。墨西哥不是与中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27个国家之一,所以墨西哥政府可以提高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墨西哥也是关税与贸易总协定成员国中的几十个发展中国家之一,该协定是世贸组织的前身。这些国家在世贸组织成立时达成了一项特殊协议,几乎没有做出降低关税的约束性承诺。相反,它们被鼓励自愿逐步降低关税。根据世贸组织的数据,墨西哥已将其平均关税降至7%,但墨西哥的平均“约束”关税是36%,只要向世贸组织发出通知,墨西哥就可以立即开始征收这一关税。如果墨西哥提高对中国的关税,许多与世贸组织有同样协议的国家可能会面临美国的压力,要求它们不要成为中国商品的变通渠道。例如,巴西的平均关税为11%,但其约束关税为31%。上个月,美墨边境附近等待进入墨西哥的卡车。世贸组织规则禁止各国对单一国家提高关税。尽管特朗普无视这些规则,但墨西哥、中国和欧盟成员国等大多数其他国家都试图避免这样做,除非另一个国家发动贸易战。但是,世贸组织确实允许各国将关税提高至最高上限,前提是这种提高适用于从世界各地进口的所有目标产品。在许多种类的制成品中,中国的出口几乎占全球供应的全部。这使得发展中国家有可能提高这些类别的适用关税,几乎只打击来自中国的商品。中国希望其他贸易大国拒绝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我不认为那些与中国关系密切的贸易伙伴会选边站,尤其是那些与中国有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即使它们拥有世贸组织的高额约束关税,”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WTO研究院院长屠新泉说。这所大学于1951年由毛泽东创立,为中国的贸易谈判人员提供培训和咨询。与加拿大或欧盟的领导人不同,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在最近的贸易争端中几乎没有公开表态,尽管她的政府非常关注这个问题。墨西哥驻华大使赫苏斯·塞亚德曾在20世纪90年代初参与创建世界贸易组织,并在2018年墨西哥与特朗普总统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过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对中国来说幸运的是,中国对美间接出口的最大合作伙伴越南直到2007年才加入世贸组织,其贸易规则与墨西哥不同。世贸组织要求1995年以后加入的发展中国家接受较低的约束关税上限。越南的平均关税为9%,可以征收的平均约束关税最高仅为12%。像加拿大这样的工业化国家也有较低的限制关税,这限制了它们对来自中国的商品收取更多关税的能力。墨西哥新莱昂州的霍夫桑工业园区。当地的一家开发商和两家中国公司计划在2023年建成一个拥有1.2万套工人住房的工厂网格。中国经济高度依赖庞大且不断增长的贸易顺差,去年中国的贸易顺差接近7万亿人民币。中国几乎所有的出口都是制成品,去年这些产品的顺差约占其整个经济的十分之一。美国即使在“二战”后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水平,当时美国工业迅速转向民用生产,并大幅增加出口,而世界上其他大部分地区都沦为废墟。中国之所以依赖于不断增长的出口,是因为房地产市场崩盘导致中国家庭不愿消费,从而限制了经济在其他方面实现增长的能力。另一个弱点是,中国的贸易顺差大部分来自发展中国家。而这些国家依靠自己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来支付从中国进口的商品,这招致了特朗普的不满。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此前曾任上海分社社长、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以及华盛顿记者。他在新冠疫情期间常驻中国进行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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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策动摇美股,中欧主要股市受益

JOE RENNISON2025年3月17日 Karl Russell特朗普总统曾经做出承诺,借助一系列将美国放在首位、令其领先他国的政策,开创一个美国例外主义的时代。然而,特朗普政府执政之初的种种举措在美国股市产生了适得其反的效果。标普500指数多年来一直远超其他国家的股指,现在却落后于欧洲和中国的主要市场,究其原因,是投资者开始从美国抽离资金,在全球各地重新布局。自特朗普就职以来,标普500指数下跌了6%,而德国法兰克福股市DAX指数上涨了10%,欧洲斯托克600指数涨幅超过4%。其他的美国股指表现甚至更糟。特朗普明确表示希望欧洲国家在自我防卫方面加大力度后,欧洲大陆的军事开支计划提振了欧洲股票市场。香港恒生指数涨势更为强劲,自特朗普1月上任以来涨幅超过20%,这得益于中国政府刺激经济的举措。墨西哥以国内市场为重心的IPC指数不惧特朗普的高额关税上涨了5%。由于特朗普关税政策的不确定性以及联邦政府大幅削减开支,美国市场剧烈波动,投资顾问已开始引导客户投资全球其他股市。摩根士丹利投资管理公司的解决方案与多资产部门副首席投资官吉塔妮娅·坎达里表示:“现在绝对是时候将目光投向美国以外的市场了。”她表示,她已经注意到与希望增加国际股票投资的客户交流变多了。即使是出现下跌的全球市场表现也优于标普500指数。自特朗普就职以来,受在美国上市股票的拖累,富时全球指数下跌了2.9%。加拿大的TSX指数跌幅为2%,日本的日经225种股票平均价格指数跌幅为3.6%。最近几周,华尔街发布了大量银行研究报告、客户报告以及交易建议,均建议投资者将投资重心从美国转移出去。摩根大通首席经济学家兼全球经济研究主管布鲁斯·卡斯曼所做的简报标题为《尊重韧性,淡化美国例外主义,警惕政策冲击》。MFS投资管理的市场策略师布拉德·鲁坦表示,他也看到了美国以外的机会。“可以肯定地说,投资国际股票现在有很大的空间。”根据EPFR Global截至周三的每周数据,在过去一周,投资者年内首次从购买美股的基金中撤资。撤资总额不算多,仅为25亿美元,但2025年前九周的资金流入量约为1000亿美元。尽管一些交易者非常快速地对市场上的新信息做出反应,但有些交易者,尤其是那些期望在养老基金或大学捐赠基金进行长期投资者,可能需要数月时间才能调整资金配置。法国巴黎银行美国股票及衍生品策略主管格雷格·布特尔表示:“美国股市长期跑赢欧洲股市,这种情况不可能一个月里就出现180度的大转变。可能还有很多投资者尚未重新配置。”如果投资者继续从美股撤出并投资于外国市场,这可能会加大抛售压力,上周标普500指数进入了回调区间(较峰值下跌超过10%即被定义为回调)。坎达里表示,美国市场规模庞大,外国投资者完全离开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转变肯定会带来市场的波动。”此次资金流出之前,多年来美国股市一直令全球羡慕,吸引着那些寻求比本国市场更高回报的外国投资者。EPFR Global的数据显示,2024年约有4200亿美元流入购买美股的基金,推动主要股指上涨,一些大型科技公司的股价上涨也部分得益于此。富时全球指数约三分之二的权重来自美股,该指数市值排名前十的股票中有九只来自美国。在总统大选前的一年里,标准普尔500指数表现优于全球许多其他指数,涨幅达32%。表现第二好的是德国法兰克福股市DAX指数,涨幅为27%。从长远来看,许多投资者仍然看好美股,并相信它们将再度跑赢外国股票。欧洲可能正在加大政府支出,这可能会刺激经济增长。但是,这种繁荣可能是由于对战争的恐惧而驱动的,不是因为可持续的经济实力。而且,如果美国进入经济衰退,世界其他地方也不太可能不受影响。富国银行投资研究所全球市场策略主管保罗·克里斯托弗表示:“我认为最终所有这些不确定性都会平息下来,美国仍将拥有欧洲和其他国家所没有的优势。”有投资者希望知道,当前是否可能是一个拐点的开端,颠覆了金融市场中美国例外主义的长期趋势。“我认为这种讨论已经开始了,”坎达里说。Joe Rennison撰写有关金融市场的报道,内容涵盖记录股市的变幻莫测、解释华尔街内部人士经常做出的令人费解的交易决策等。点击查看更多关于他的信息。翻译:杜然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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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主义:世界是一场零和博弈

AMANDA TAUB2025年3月17日月初,特朗普总统在椭圆形办公室。 Maansi Srivastava for The New York Times特朗普总统想干什么?这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最重要的问题——或许也是最难回答的问题。特朗普的言行似乎都围绕着一个中心思想:世界是一场零和博弈。谁付出的最多,谁就是输家;谁得到的最多,谁就是赢家。这听起来可能只是出于不同的视角或谈判风格。但战后国际秩序的大部分都是基于这样的理念:世界是一场正和博弈:这是指一个重叠体系的集合,即使参与的成本和收益分配不均,参与其中的所有人都能从中获益。这种正和概念是国际贸易、国际法和国际联盟的基础,几十年来,它们一直是繁荣与和平的引擎,实际上也是民主本身的引擎。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一直是这一体系的强大支柱。但特朗普已经表明,他在玩一种截然不同的游戏。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他的言行就表明他不太重视正和动态。在其他人看来,正和博弈能为所有人带来收益,而他似乎只能看到零和博弈的赢家和输家。现在,在他的第二个任期内,这种世界观似乎成为他外交政策的主要驱动力。这已经在颠覆规范、联盟、市场和经济。它正在威胁美国的许多长期关系,将朋友变成对手,将优势变成劣势。理解这种零和思维有助于解释特朗普政府对待全球贸易的态度、它那贪婪和掠夺性的外交政策、乃至它对许多专制政权的友好和对自由民主国家的敌意。正和博弈正和博弈的基本概念是,参与者不以牺牲对方为代价而赢,所有参与方都从参与之中获益。参与者之间的互动创造的总收益超过总成本。简单来说,合作将整个蛋糕做大,所以每个人分到的那份也就更大。相反,在零和博弈中,总回报是固定的,所以每一次收益都是以某个人的损失为代价——一个人得到更多蛋糕意味着另一个人得到的变少。我的同事达米安·凯夫最近的文章从人类学角度分析了人类容易产生零和思维的一些原因,其中包括一种心理偏见,认为自己处于残酷的战斗之中,即使事实并非如此。但是,正和博弈一旦建立起来,就可以在合作而不是强制的基础上发挥作用,因为人们会意识到正和博弈所提供的好处。即使成本和收益并不公平也是如此:一些参与者可能比其他人获得更多,但如果每个人都有所收获,那么参与仍然是值得的。国际贸易、安全和民主的正和体系相辅相成:如果你不担心战争可能会切断你与另一个国家的关系,那么你就更容易在另一个国家投资,或依赖从该国进口的商品。但反之亦然。没有信任与合作,环环相扣的系统就会崩溃——一个接一个,然后突然全部崩溃。国际贸易现代国际贸易体系是建立在这样一种假设之上的:贸易不仅使买卖个体双方更加富裕,而且各国也能从专业化中受益。出口商获得国外市场的好处,而进口商不必自己生产就能获得商品和服务,从而为其他更有利可图的行业腾出资源。所有参与者都可以专注于自己的相对优势领域:例如,美国的服装厂可能较少,但拥有更多硅谷科技巨头,这可以为整个美国经济带来更多增长。前拜登政府贸易官员希瑟·赫尔伯特说,美国人享受这一体系的好处已经太久了,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它。“美国人已经非常习惯于从其他国家买到最好的东西,无论是用于玩乐的消费品还是药物,”她说。关于贸易政策,保护主义是否有助于发展关键产业,或者哪些政策对工人最有利,争论由来已久。但特朗普似乎对贸易可以互惠互利这一基本概念怀有敌意。在他的世界观里,任何进口大于出口的国家都是输家,任何贸易顺差的国家都是赢家。他已经对墨西哥、中国和加拿大这三个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征收了高额关税,并威胁很快会对欧盟采取同样的措施。(实际上,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关税可以减少贸易逆差。)尽管特朗普本周让加拿大和墨西哥暂时免除了大部分新关税,但他时断时续的策略只会强化这样一个信息——美国不再是一个可靠的贸易伙伴。国际法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世界建立在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法体系之上。其理念是,即使没有国际警察来执行,该体系的正和利益也会激励各国尊重《联合国宪章》,遵守条约义务和战争法。例如,“二战”后反对领土征服的有力准则是各国共同放弃了入侵和接管其他国家的能力。作为交换,民族国家获得了更大的集体利益,避免了代价高昂的战争,也无需时刻防备吞并。当然,有些国家仍然违反国际法。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倾向于通过否认自己违反了法律,或对违反国际法的指控进行某种辩护,来表达对国际法体系本身的支持。(例如,俄罗斯声称入侵乌克兰是必要的,为的是保护那里的俄语使用者免遭种族灭绝。)特朗普致力于削弱这一体系。他曾表示要吞并格陵兰和加沙、把加拿大变成第51个州。更严重的是,他提出让俄罗斯保留其入侵的土地,并威胁要将乌克兰完全排除在和平谈判之外,从而削弱了乌克兰维护领土完整的权利。北约像北约这样的防御联盟也遵循类似的原则:共同投资于威慑,通过防止战争,为美国及其盟国创造更大的价值,即使所有参与者的贡献不尽相同。美国一直为其盟国支付巨额国防费用,因为它认为这些联盟是正和的。特朗普似乎不重视安全安排的无形利益。他曾表示,他将“鼓励”俄罗斯对防务支出不足的北约成员国“为所欲为”。他表明美国的保护是不确定的,因而从根本上削弱了北约的威慑力量。“看不见的收益,或者难以量化的收益,比如北约,比如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战争,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非常陌生的,”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关系教授伊丽莎白·桑德斯说。“他没有把这个算在内。”民主民主也许是终极的正和博弈。只有政界人士相信按照游戏规则行事对他们更有利时,民主才能作为一种政府制度存活下来。在成熟的民主国家,这通常并不困难,因为拥有一个尊重选举结果的制度所带来的好处可以预见,足以超过接受个人失败的代价。民主的正和收益包括可预测的和平权力交接带来的稳定与安全。但特朗普拒绝接受2020年大选的结果,而他对1月6日暴徒的全面赦免表明他并不关心民主的核心组织原则——选举失败者最好承认自己的失败,以保持制度的合法性,以及他们自己再次参选的机会。因此,他似乎不把自由民主国家视为美国的天然盟友也就不足为奇了——他对加拿大和欧盟采取敌对立场,同时却赞扬俄罗斯和匈牙利的领导人。80年来,美国及其盟友建立了一个正和世界,坚信这将给它们乃至更广泛的世界带来回报。美国向其他国家提供了一个不言自明的保证:只要按规则行事,它们就可以分享这个体系的回报。但现在,特朗普发出的信号表明,美国不再相信这个体系,也不再打算按照它的规则行事,他发出的是相反的信号:美国现在玩的是零和博弈。任何抱有相反期望的国家都将面临失望,甚至更糟。本文最初发表于2025年3月7日。Amanda Taub撰写有关世界大事的解释性专栏和新闻简报“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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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声誉已丧尽丢绝

DAVID BROOKS2025年3月18日 Haiyun Jiang for The New York Times许多年前,我问过一名曾被聘为外交政策高级官员的朋友,为政府工作让他学到了什么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他答道:“我以前认为政策制定的75%与国家之间的关系有关。我现在认识到,95%与关系有关。”单干难做大事。所以,有能力的领导人和国家都依赖于建立在共同价值观、共同历史和共同信任基础上的关系。他们建立联盟,以应对这个时代的重大挑战,包括最大挑战:21世纪是中国世纪,还是又一个美国世纪。虽然中国人在这场竞争中有很多优势,但直到最近,美国曾拥有决定性的优势——我们在世界各地有更多的朋友。不幸的是,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里,美国把许多这样的关系砸得粉碎。特朗普总统似乎没有意识到或者不在乎,如果你背弃别人或者随意摆布他们,他们就会由衷地讨厌你。在过去几周里,欧洲人已从震惊变为困惑,继而厌恶。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有与9·11事件对我们来说一样的意义——幻想被彻底剥除,生存威胁暴露无遗。欧洲人已经意识到,他们原以为是朋友的美国,实际上是一个流氓超级大国。在加拿大和墨西哥,政客们现在把美国视为敌人就能赢得支持。我预测在未来几年,特朗普将与中国达成协议,对台湾做一些类似于他对乌克兰所做的事情——背弃小哥们,讨好大哥们。亚洲各国也会得出与欧洲人相同的结论:美国出卖朋友。这不只是特朗普的问题;美国的所有声誉都已丧尽丢绝。我才不管亚伯拉罕·林肯本人是不是会在2029年入主白宫呢,因为任何外国领导人都无法放心地信任一个每隔四年就有可能选出另外一个专制虚无主义者的国家。那么,会发生什么呢?北约结束。拜登花了四年时间捍卫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自由秩序。这个秩序产生于一段特定的历史经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美国孤立主义导致了“二战”的可怕经历;“二战”后的国际主义带来了80年的超级大国和平。你把这段历史讲给年轻一代听,他们中有许多人会用奇怪的眼光看你,好像你讲的是14世纪。虽然“二战”后的秩序是一个历史性的成就,但它也是时代的产物,我们不会再回到那个时代。让迪安·艾奇逊的幽灵复活没有好处;我们需要设想一个新的全球架构。西方(暂时)结束。我们所说的“西方”是一场始于西元前的对话——苏格拉底追寻真理,伦勃朗体现慈悲,洛克发展启蒙自由主义,弗朗西斯·培根开创科学方法。这是我们的遗产。在我们的整个历史中,美国曾把自己理解为伟大西方事业的顶点。西方的概念在欧洲与北美的所有联盟和交流中被具体化。但特朗普的脑子里似乎没有“西方”这个概念。特朗普正在切断美国与它的精神和知识根源的联系。他完成了杰西·杰克逊1987年开启的事业,那年,杰克逊曾和斯坦福大学的一群进步活动人士高呼“嘿,嘿,嗬,嗬,西方文明必须走。”新的文明斗争是硬与软的斗争。不要过度思考。特朗普不是在下四维象棋,试图将俄罗斯从它与中国的联盟中分离出来。美国外交政策现在是以能让特朗普的荷尔蒙激增的事情为导向的。他一生都热衷于雄劲的男子气概。在MAGA(让美国恢复伟大荣光)大脑里,普京代表硬,西欧代表软。埃隆·马斯克代表硬,美国国际开发署代表软。世界摔跤娱乐代表硬,大学代表软。争取支配地位的斗争代表硬,联盟代表软。欧洲或将复兴,或将沦为博物馆。欧洲有可能成为低生育率、低创新、慢增长的世界旅游地。但欧洲人知道,现在是他们切断与美国的安全脐带、重振自身威力的时刻。德国正在为制造武器增加借贷能力。意大利前总理马里奥·德拉吉关于市场分裂正在扼杀科技创新的言论震惊了整个欧洲大陆。许多保守派人士深信欧洲太过世俗和腐朽,无法恢复元气。也许吧。但德国是个认真严肃的国家。法国有无与伦比的公务员体系。历史已表明,英国人民在艰难时刻是值得信赖的。核扩散的新时代。随着美国撤走安全保护伞,世界各国——从波兰到甚至日本,都将得出结论,它们需要核武器。这会有什么问题呢?中国将填补空白。随着美国背弃朋友,中国将努力交朋友。中国驻欧盟的欧洲事务特别代表最近表示,特朗普政府对待欧洲的做法让他“感到有点心寒”。他接下来说:“我希望欧洲朋友能够在当前的形势下能够有所思考,并将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与中国政府的政策进行比较。通过这样做,他们会发现中国的外交方式强调和平、友好、善意和合作共赢。”虽然这种呼吁将受到怀疑,但现实是,当面对中国和美国这两个流氓超级大国时,欧洲、亚洲、非洲的国家都将不得不两面下注,左右逢源。一场全球文化战。多年来,世界价值观调查的结果一直显示,西欧和美国偏民主党地区正朝着一种超个人主义的后现代文化发展,这种文化与世界其他地区更传统的集体文化越来越远。这最终必将导致政治上的分歧。MAGA保守派钦佩普京的原因之一是,他们将普京视为对抗他们终极敌人——哥伦比亚大学民族研究项目的盟友。返回国家的伟大光荣。历史尚未结束。如历史学家罗伯特·卡根指出的那样,美国在孤立主义时期与干涉主义时期之间摆动。我们也在个人主义与社群主义、犬儒主义与理想主义、世俗主义与笃信宗教、非理性悲观主义与非理性乐观主义之间摆动。我们现在正处于每一种对立体的前一种的最极端状态。特朗普的无能将激起一个逆向反应,那将被证明是一个机会和重生。这个反应发生时,人民将准备好接受一个特朗普永远不会理解的事实——当你把美国变成一个巨大的敲诈机器后,你会得到一些短期的胜利,因为弱国会在你的强盗行径下屈服,但你也将毁掉国内外的关系,而这些关系实际上才是美国长远力量的来源。David Brooks是《纽约时报》专栏作者,撰写政治、社会和文化趋势议题。欢迎在X上关注他: @nytdavidbrooks。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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