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 SWANSON2025年6月4日为飞机提供动力的喷气发动机技术主要来自美国公司，但如果没有主要在中国生产的稀土，发动机就无法运转。 Lindsey Was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美中贸易冲突正迅速演变为一场围绕全球供应链的斗争，因为两国限制关键技术的共享，可能会对数十个行业造成持久影响。上周，美国暂停了对中国部分用于喷气发动机和半导体的零部件和软件的销售，这是对北京限制出口用于大型制造业部门的矿物的回应。在过去的几天里，双方都指责对方缺乏诚意。这场供应链战争是在两国对对方进口产品征收关税的基础上发生的，它令一些公司感到震惊，这些公司表示，如果没有来自两国的零部件，它们就无法生产自己的产品。这也让华盛顿的官员越来越担心中国可能扼住美国的其他命脉，包括药品或航运。最近几周，飞机工业在这场斗争中既是武器，又是受害者。为飞机提供动力的喷气发动机技术以及控制它们的驾驶系统主要来自美国，由通用电气等公司开发。例如，中国在寻求打造一个能与波音抗衡的竞争对手时，不得不从通用电气航空航天公司采购发动机技术。但是喷气发动机的制造也离不开中国。在中国加工的矿物质对于帮助发动机在高温下平稳运行的特殊涂层和部件以及其他用途至关重要。今年4月，在特朗普总统开始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高关税后，北京限制了这些被称为稀土的矿物的出口。这一举动威胁到美国其余的先进制造业——包括许多国防承包商所做的工作。今年5月，福特汽车暂时关闭了芝加哥的一家工厂，原因是它的一家供应商生产汽车所需的磁铁用完了。美国以自己的技术限制作为回应。知情人士说，上周，美国官员暂停了一些允许美国公司向中国出口飞机技术的许可证，以及其他与生物技术和半导体相关的许可证。与此同时，据知情人士透露，国防部、内政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官员正在加紧努力，寻找更多的国内稀土供应，包括考虑由美国政府资助新的矿山和加工设施。这场供应链之战已经酝酿多年。两国都试图通过分散各自的供应来源来防范对方对战略物资的控制。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内对中国征收关税后，许多美国公司在中国以外的国家建立了工厂，包括越南和墨西哥。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向生产半导体、太阳能电池板和电动汽车的工厂注入巨额投资，着手减少中国对外国能源和技术的依赖。即便如此，两国经济仍然深度融合，这是一个棘手的现实问题，因为每年有数千亿美元的贸易在太平洋两岸流动。尽管出于国家安全考虑，两国都决心减少对对方的依赖，但这将是昂贵而痛苦的。例如，自2022年以来，美国一直在稳步扩大一个全球体系，以监管先进半导体，并阻止该技术流向中国。这些规定旨在限制中国获得增强其军事力量所需的人工智能和先进计算技术。但它们遭到了视中国为重要收入来源的半导体业的强烈抵制。美国已将这些出口管制扩大到世界各地，甚至禁止其他国家的公司向中国销售使用美国零部件、技术或软件制造的产品。尽管一些外国政府对这些规定感到愤怒，但许多政府还是遵从了。这一体系基于这样一种观念：美国应该是唯一的全球大国，其他国家必须遵守其规则。但对中国来说，稀土矿是挑战美国主导地位的一种方式。北京建立了一个许可制度，从而可以监督和批准向世界各地的公司销售稀土和由稀土制成的磁铁。今年4月，当特朗普将对中国的关税提高到145%时，北京的回应是针对稀土运输，包括暂停许多稀土运输。中美两国的经济仍然深度融合，每年都有数千亿美元的贸易往来。5月，美国和中国官员在日内瓦安排了一次会议，试图缓和两国的贸易紧张局势。特朗普政府有一些理由试图达成休战。各公司一直在警告，由于从中国的进口急剧下降，今年晚些时候，商店货架可能会空空如也，股票和债券市场也发出了警告信号。但似乎是中国的稀土限制给美国施加了最大的压力，迫使其达成解决方案。在日内瓦，两国谈判代表同意降低关税。根据一份联合声明，作为协议的一部分，中国表示将“暂停或取消自4月以来对美国采取的非关税反制措施”。美国官员们表示，中国的稀土出货量尚未恢复到以前的水平。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周五在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中国“在拖延遵守协议的时间”，美国官员“没有看到他们应该看到的一些关键矿物的流动”。特朗普则更直接。上周五，他在Truth Social上发帖称，中国“完全违反了与我们的协议”，并补充说，“当好人已经当够了！”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周二的新闻发布会上否认了这一指控，称中国“认真落实”了日内瓦共识。中国官员表示，是美国违反了协议，包括发布通知，声称在世界任何地方使用中国科技公司华为制造的芯片都违反了美国法律。“美方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对中方抹黑指责，出台对华芯片出口管制、暂停对华芯片设计软件销售、宣布撤销中国留学生签证等极端打压措施，严重破坏日内瓦共识，也损害了中方正当权益，”林剑说。研究公司荣鼎集团的联合创始人丹尼尔·罗森说，北京多年前就认识到稀土将是先进技术的核心，并为稀土供应的建设提供补贴。他还说，美国“严重低估了”对它们的需求。中国开采了世界上70%的稀土，但全球90%的稀土是由中国进行化学加工的。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中国还生产了全球80%以上的电池、70%以上的电动汽车，以及全球约一半的钢铝。罗森说，确保替代供应可能需要美国投资数千亿美元，并与愿意在中国以外建立供应链的全球伙伴合作。“会很昂贵，”他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储百亮(Chris…

KURT STREETER2025年6月4日1987年来美留学时，薛海培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KT Kanazawich for The New York Times薛海培记得，他1987年来美国留学时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当时他是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社会学系的一名研究生。“人们对我们充满好奇，邀请我们去家里做客，想和我们交朋友，”薛海培上周四接受采访时说道。在那个许多中国人视美国为机遇灯塔的年代，这种开放态度是他早年在这个国家生活的鲜明写照。“那是个非凡的年代，”他说。这段始于上世纪70年代卡特总统时期的中美学术交流曾是美国软实力外交的重要体现，与现在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构成了鲜明的对比。上周，美国政府宣布将“大力撤销”与中国共产党有关联或在宽泛定义的“关键领域”学习的中国学生的签证。政府还计划在未来加强对学生签证申请者的审查力度，包括审查他们的社交媒体记录。这些政策势必将缩减中国赴美留学生的规模。数十年来，他们已经成了美国校园的一部分，在2024年，有大约27.7万名中国学生在美国留学。特朗普政府指控中国利用美国高校增强其军事与科技实力。政府官员们更是声称部分中国学生可能构成了间谍活动与技术盗窃的风险。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塔米·布鲁斯表示：“我们正在利用我们所能利用的一切工具了解谁想进入这个国家，以及他们是否应该被允许进入。每一次签证裁决都是国家安全决定。”对于现年64岁、华盛顿特区的公民团体美国华人联盟会长的薛海培来说，政策转向让人深感失望。他在20世纪80年代末来美的经历恰是中美两个超级大国关系升温期的缩影。薛海培回忆起美国人的慷慨。与里根政府关系密切的富商戴维·斯科特通过一个基金会对他的学业进行了资助。他说那是两党共同接纳中国学生的时代，最终催生了1992年的《中国学生保护法》，该法案在天安门广场大屠杀之后赋予数以千计的中国学生合法居留身份。“当时我们获得的支持、关怀与关心让我们感动不已，”薛海培说。他曾帮助推动这项立法，并长期倡导放松中国的威权统治，增加国内自由。薛海培对特朗普政府的举措感到痛心，认为这背叛了美国作为“人类灯塔”的形象。中国学生赴美留学的历史悠久而复杂，可追溯至19世纪50年代，当时耶鲁学院的容闳成为首位从美国大学毕业的中国学生。正如研究中国问题的退休历史学家、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前主席罗伯特·卡普所解释的，早期留学生寻求学习西方知识以推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20世纪70年代，理查德·米尔豪斯·尼克松总统和中国总理周恩来推动下的中美关系正常化开启了学术交流的新纪元。随后，中国同意向美国派遣数千名学生，这一数字后来逐年增长至每年数十万。卡普回忆称，卡特总统曾说：“你们为何不派些学生来美国呢？”他还提到，中国领导人邓小平回应道：“那1万名如何？”——故事就此开始了。对中国而言，这是国家现代化进程中的关键一步；对美国而言，接纳中国学生是一种软实力的体现。20世纪80至90年代，大批才华横溢的中国学生赴美，其中许多人对美国的学术、商业及科技领域做出了重要贡献。与此同时，美国大学中中国学生的构成也发生了变化：从20世纪 80年代以研究生为主，到如今本科生数量不断增加。华盛顿大学国际关系专家大卫·巴赫曼教授表示：“教育开放对建立联系、搭建桥梁至关重要。”但他接着说：“我可以想见，十年后这里的中国学生将寥寥无几。”反之亦然。美中教育信托基金执行董事罗西·莱文指出，随着新冠疫情期间中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美国在华留学的学者数量已从2019年的约1.1万人降至2024年的不足1000人。莱文称，特朗普总统的最新举措可能导致北京采取反制措施，进一步限制美国在华学生数量。她认为，这将削弱美国对这个关键全球大国的整体认知。在承认需应对安全威胁的同时，她强调美国政策需要讲究策略。她说道：“这些政策覆盖面太广了，以至于美国官员无法有效区分那些构成安全风险的个体和那些纯粹寻求教育机会的人。”莱文表示，她认为政府对与中国共产党关系的关注也让新的审查程序备受质疑。“中国有9900万名共产党员，”她说，“为共产党工作或成为共产党员，根本无法作为判断一个人意图的依据。”对薛海培而言，这关乎个人感受。特朗普政府发布声明后，他辗转难眠，反复思索四十年前的美国与如今他所生活的国家之间的反差。“这让我几乎无法理解，”他继续说道，“情况怎么会恶化到这个地步——外国学生，尤其是中国学生，被视为潜在的负担而非财富？”Andrea…

王月眉2025年6月5日位于中国科技中心杭州的研究型大学西湖大学。摄于5月。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在与美国争夺科研人才的竞争中，中国已经捷报频传。它吸引了一些世界上的顶尖研究人员来国内大学工作，他们中有诺贝尔奖获得者、麦克阿瑟“天才奖”获得者，以及其他各种学术桂冠的获得者。特朗普政府的现行政策可能很快会助推中国的这一势头。特朗普治下，美国正在大幅削减曾帮助其确立全球科技领导地位的科研经费。特朗普还对美国最著名的大学发起攻击，并试图限制国际学生来美国读书。在美国工作的来自中国科学家面临着尤其大的压力，因为美国官员已表示，这些人向中国输送宝贵知识，可能给美国带来国家安全威胁。多名中国出生的科学家遭到调查，甚至被逮捕。上周，特朗普政府说将“大力撤销”攻读“关键领域”的中国学生的签证。结果，许多学者正在另寻他处。中国的高校立刻试图把握良机。香港科技大学和西安交通大学已表示，将为从哈佛大学转学的学生提供简化的录取程序。一个与中国科学院有关联的团体发布广告，欢迎“被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解雇的人才”。北京大学的毕业生在校园里拍照，摄于上周五。“美国正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解剖学专家张晓明说，他去年离开了得克萨斯州的贝勒医学院，来到中国科技重镇杭州的研究型大学西湖大学担任解剖教学中心主任。“自从我30多年前去美国起，那里的很多科研工作都是外国人帮助做的，包括许多中国人，”张晓明说。他强调，他的话只代表自己，不代表他的雇主。“如果没有外国人，至少在科研领域，他们无法继续下去。”中国近年来在科研上大力投资，这本身已让该国对科学家更具吸引力。西湖大学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西湖大学成立于2018年，其创办者是几名从西方回国的知名科学家。西湖大学校园里处处都能看到技术的发展。一个宇宙飞船样子的塔楼高耸在一排排实验室建筑之中。围绕着中央草坪的是计算中心和动物实验设施，草坪的形状有点像一个生物细胞。主教学楼里陈列着数十名教授的肖像，他们都是从海外聘来的。他们中有生物化学家管坤良，他在密歇根大学工作期间获得了麦克阿瑟“天才奖”；还有多次获得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表彰的材料科学家程建军；以及从哈佛大学毕业的细胞生物学家于洪涛，他曾从马里兰州的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获得数百万美元的资助。西湖大学高薪征聘广告上给出的待遇与国外顶尖大学的不相上下。虽然西湖大学也许是在招募海外人才上最成功的中国大学，但绝非唯一。据《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发表的一项研究，有近1.25万名华裔科学家在2010年到2021年间离开美国回到中国。离开的速度不断加快：他们中的一半以上是在2017年至2021年的五年里离开的。杭州西湖大学主教学楼里展示的世界一流科学家的肖像。该研究的共同作者、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谢宇指出，这一趋势在过去几年里仍在继续。选择离开的不只是中国出生的科学家。前哈佛大学教授、化学家查尔斯·利伯曾在2023年因没有申报来自中国大学的收入而被定罪，最近他加入了清华大学。长期以来，中国的科学家们一批批地赴美学习访问，被祖国无法提供的世界一流教育和科研资源所吸引。北京大学的神经生物学家饶毅曾在美国学习和工作了20年，他说，20世纪80年代到美国访问的中国学者会把一次性的试管收集起来，以便回国后再次使用。即便在中国经济腾飞后，人们对美国的这种钦佩仍在继续。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数据，2020年美国在科学、技术、工程、数学领域授予的博士学位中，有近20%是中国留学生获得的。数据还显示，从历史上看，绝大多数获得了博士学位的留学生留在了美国，留美的百分比在2005年至2015年间曾高达87%。许多人成了美国公民，帮助增加了美国的专利数、发表的论文数，以及诺贝尔奖获得者。但近年来，受政府人才引进计划吸引，越来越多科学家选择回国。这些计划承诺提供数千万人民币的资助、住房补贴和其他福利。中国的研发支出目前仅次于美国。清华大学和浙江大学等中国高校如今在科技领域的排名经常位居世界前列。这些投资是中国科技强国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半导体和生物技术等具有战略意义的领域。“科技革命与大国博弈相互交织，”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去年曾这样说。与此同时，美国这些年来一直在推走科学家，特别是针对他们与中国的关系展开调查。曾在马里兰大学任教的蛋白质化学家陆五元就曾是目标之一。他因涉嫌未披露与中国的研究关系（他说马里兰大学早已知情）受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调查。在马里兰大学工作了20年后，他于2020年辞职。复旦大学医学院的研究员陆五元教授，上周五摄于上海。所谓“中国行动计划”调查的多数案件最终都在法庭上失败了。许多研究人员批评该计划是种族形象定性。陆五元目前在上海复旦大学工作，他说，他的不少朋友都考虑过离开美国，但大多数人选择留下来，因为他们已在美国建立了自己的生活。特朗普政府削减研究经费的做法可能会改变这种情况。“如果他们这么大笔地砍经费，我认为这可能是压垮很多人的最后一根稻草，”陆五元说。尽管如此，中国在挖人才方面也面临着自身的问题。由于中国学者难以拿到赴美参加学术会议的签证，中国大学与海外科学家接触和争取他们的机会减少。美国的研究人员也面临访问中国的限制；例如，得克萨斯州已禁止公立大学的员工去中国进行与工作有关的旅行。已经回国的科学家大致可归为几类：处于职业生涯早期的、即将退休的，以及那些因为受到调查而觉得遭到排挤的人。多名科学家表示，一些处于职业生涯中期的知名学者仍不愿回国。北京大学的饶毅也是西湖大学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他说，中国在招募国际人才上取得的进展，也受到了国内同行嫉妒心理的阻碍。北京大学的饶毅教授（左）在实验室里看学生做研究，摄于上周五。“虽然资金应该增加，但这并非现阶段的关键因素，”饶毅说。“关键是对科学家的资助应该建立在任人唯贤、他们的科学是否优秀的基础上。”即使在国内，科学家们也躲不开政治上的审查。中国的大学缺乏言论自由，中国的国家安全部警告称，海归学者可能是间谍。多名在中国出生的科学家（包括已经回国的和仍在美国的）强调说，他们不想卷入政治，只想做好工作。许多人都同意，一个简单的事实是，在中国做好工作已变得越来越容易。“在美国生存很难。中国正在如此之快地发展，”现年32岁的人工智能研究员符天凡说，他已于去年12月离开了伦斯勒理工学院，来到南京大学教书。“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知道这是否是最好的选择，”他说。Siyi Zhao对本文有研究贡献。王月眉(Vivian Wang)是《纽约时报》驻华记者，常驻北京，撰写关于中国的崛起及雄心如何塑造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报道。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纽约时报》2025年6月5日特朗普总统对中国贸易谈判的前景公开表达了疑虑。 Haiyun Jiang for The New York Times全球贸易战依然轰轰烈烈，关税不断提高，特朗普总统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帖子表明，与北京的谈判陷入了困境。“我喜欢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过去是，将来也是，”特朗普周三早些时候在Truth Social上发帖写道。“但他非常强硬，很难和他达成协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告诉Politico，特朗普对与习近平通电话这件事“非常执着”）与此同时，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承认谈判“有点停滞不前”。最新消息：尽管美国周三将钢铝进口关税提高了一倍，达到50%，但全球市场仍在小幅走高。另外，拥有稀土金属储备的中国加强了对这一关键资源的出口管制。这些限制对工业企业来说是一个大问题，可能会打击美国的先进制造业。美国汽车制造商正在拼命寻找解决出口管制的办法，包括可能将部分生产转移到中国。美中谈判似乎陷入了困境，即便据CNBC报道特朗普的一位高级官员暗示特朗普和习近平最快将于本周通话。美国政府官员指责北京违反了上个月在日内瓦达成的协议条款。就在今天，北京还就国务卿鲁比奥纪念1989年天安门广场抗议活动中死亡的民主示威者一事进行了谴责。中国是否正在远离美国？据彭博新闻社报道，北京正在考虑订购数以百计的空客飞机，这可能是它希望加强与欧洲商业关系的信号。周三，这家飞机制造商的股价上涨了逾3%。特朗普仍面临着达成协议的压力。市场和商界领袖迫切希望特朗普的贸易战能有某种解决方案。“他们并不害怕，”摩根大通的杰米·戴蒙上周晚些时候谈到中国领导人时说。“那种认为他们会向美国低头的想法，我是不抱期待的。”政府表示，尽管面临法律挑战，但不会放弃征收关税。事实上，新提高的金属关税表明，白宫仍然有足够的自由来实施甚至加征更高关税。预计会有更多的不稳定因素。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秘书长马蒂亚斯·科曼周二警告，就在过去几个月里，“全球经济环境明显变得更具挑战性”，正拖累全球经济增长。本文节译自“交易录”(Deal Book)新闻简报。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黄安伟2025年5月30日上海的一个港口。几十年来，中国制造的商品价格相对低廉，美国消费者从中受益。 The New York Times特朗普政府威胁要撤销在美约27.7万名中国学生中相当一部分人的签证，并在未来对来自中国（包括香港）的申请者进行额外审查。今年春天早些时候，随着特朗普总统对中国的贸易战升级，美国港口不再涌入满载中国货物的货船。特朗普政府还暂停向中国出售一些关键的美国技术，包括与喷气发动机、半导体和某些化学品和机械有关的技术。综合看来，特朗普政府的这些行动相当于一场美中“脱钩”的激进运动，因为它试图打破世界上两个最大经济体之间的密切商业联系，并抛弃几十年来两国关系的支柱。在特朗普及其助手看来，积极的脱钩将加强美国的安全。它还将加速一种趋势，即每个大国都要固守在自己的地区的势力范围。第一届特朗普政府的官员谈到了与中国脱钩的必要性，认为在许多领域的经济和教育联系等同于对国家安全的威胁。但是，尽管政府将两国关系重新定位为竞争而非合作关系，中美贸易额却依然居高不下，甚至在大流行期间也是如此。如今，在特朗普2.0时代，官员们正在发起第二次脱钩运动。2019年，在日本大阪举行的20国集团峰会上，特朗普总统和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会晤前摆放的椅子。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内，美国官员正在更加积极地寻求打破两国之间密切的商业联系。这已经对两国和世界其他地区产生了更大的影响——成百上千万人感受到了最近几周的市场波动——但现在判断政府是否会取得实质性成果还为时过早。“从大的层面来看，脱钩需要的远不止贸易和签证限制，”外交关系委员会新的中国项目主任、曾任拜登国家安全官员的拉什·多西说。一些分析人士和学者认为，除了全球市场不稳定之外，对美国来说，迅速而粗暴地试图解除两国关系也可能产生重大的不利影响。问题包括推高美国的通货膨胀率，迫使科研人才转投中国政府或其他国家，以及让美国政府无法接触到对中国有深入了解的中国公民，其中一些人本可以被情报机构招募。“我觉得很难理解的部分是，在这个领域，中国人真的很想接触美国文化、接受美国教育、购买美国产品，而我们却试图降低对他们的吸引力——我觉得这很奇怪，”卫斯理安大学校长迈克尔·罗斯在国务卿鲁比奥周三晚宣布学生签证政策后说。“如果我们要和中国的工业和科学竞争，我们就应该尽可能地去理解这种竞争，而不是孤立自己，”罗斯还说。但在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看来，这种接触的好处并不能抵消让数十万中国学生来到美国的风险，尤其是物理科学或先进技术领域的学生。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周三晚威胁要撤销许多中国留美学生的签证，表示他们可能是威胁。 Haiyun Jiang for The New…

DAISUKE WAKABAYASHI2025年6月3日上个月，美国和中国的官员在日内瓦举行会谈后达成了贸易休战协议。 Martial Trezzini/Keystone, via Reuters中国周一表示，美国“严重破坏”了两国上个月达成的贸易休战协议，对特朗普总统指责中国违反协议条款的说法进行了反击。中国商务部在一份声明中说，特朗普上周在社交媒体上“无端指责”中国违反共识。特朗普指责中国没有履行在日内瓦经贸会谈上做出的承诺，即取消或暂停征收高额关税、降低其他贸易壁垒90天，让两国有更多时间为防止爆发全面贸易战进行谈判。中国商务部说，中国继续“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执行承诺，并指责美国采取“错误做法”，“新增出台多项对华歧视性限制措施”，包括限制向中国出售芯片设计软件，禁止美国公司使用或资助中国科技巨头华为生产人工智能芯片。对于特朗普政府宣布“积极寻求撤销”中国留学生签证”，并加强对所有来自中国、包括香港的未来留学签证申请审查力度的做法，商务部也予以谴责。“美单方面不断挑起新的经贸摩擦，加剧双边经贸关系的不确定性、不稳定性，”中国商务部在声明中写道。“不仅不反思自身，反而倒打一耙，无端指责中方违反共识。”中国表示，如果美国继续损害中方利益的话，将采取有力措施“维护自身正当权益”。世界两大经济体之间脆弱的贸易休战协议正面临日益升级的对抗，这令外界质疑两国能否在90天期限内达成永久性贸易休战协议。美国对获取稀土磁铁的担忧日益加剧，这些磁铁对生产汽车、半导体、飞机和其他重要产品至关重要。中国几乎垄断了稀土金属的生产。如果没有这些磁铁的充足供应，美国企业恐将难以维持工厂运转。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和财政部长贝森特一起参加了美中贸易休战谈判，格里尔上周五在一个CNBC节目中说，中国“履约协议进度缓慢”，一些关键矿产的出口还没有恢复到美国官员预期的水平。贸易休战协议是5月12日宣布的，为两大经济体之间不断升级的贸易紧张局势按下了暂停键。那之前，美国已将中国商品的关税提高到145%，作为反制，中国则把美国商品的关税提高到125%。据贸易休战协议，美国同意对华关税降至30%，中国同意对美关税降至10%，减缓关税的期限是90天。Amy Chang Chien自台北对本文有报道贡献。Daisuke Wakabayashi是时报驻首尔亚洲商业记者，报道区域经济、公司和地缘政治新闻。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DAMIEN CAVE, DAVID PIERSON2025年6月3日周六，香格里拉对话会上的美国国防部长海格塞斯。 Yong Teck Lim/Getty Images美国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周六对亚洲国家负责安全事务的领导人表示，随着欧洲承担更多的自身防务责任，美国将深化与印太地区盟友的合作。他说，双方将联合制造更多武器，扩大联合军演，遏制中国夺取包括台湾在内的有争议领土的企图。“任何人都不应该怀疑美国对我们的印太盟友和伙伴的承诺，”海格塞斯在新加坡举行的年度安全论坛香格里拉对话会上说。“我们将继续张开双臂拥抱我们的朋友，探索新的合作方式。”他还表示需要建立更牢固的联系，并表示：“中国构成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可能迫在眉睫。我们希望不是那样，但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他的讲话揭示了一个熟悉的战略。在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和他对西方盟友的轻蔑态度引发全球震荡之际，海格塞斯让人确信印太地区仍是一个罕见的例外——在这里，美国更倾向于维持安全联盟的连续性，而非制造混乱。就实际的国防政策而言，海格塞斯描述的做法与其前任劳埃德·奥斯汀三世去年在同一论坛上阐述的基本一致。海格塞斯谈到了在该地区更广泛地部署美军及其作战能力的努力，并以最近将无人反舰导弹发射装置部署到靠近台湾的菲律宾外岛为例。中国声称台湾是其领土。他还描述了深化与印度、澳大利亚等合作伙伴的军事训练计划，以及进行更多的炮弹和无人机等武器的联合生产计划。所有这些努力在特朗普第二个任期之前就已开始。一些分析人士在海格塞斯的讲话中看到了政策惯性——由于特朗普政府关注其他优先事项，拜登时期启动的项目得以延续。但也有专家和美国官员认为，海格塞斯阐述的战略反映了两党对中国军事扩张迫切担忧的共识，这种扩张以其惊人的速度和规模在华盛顿持续引起震惊。两党也悄然认识到，美国只有通过深化同盟关系才能遏制中国。“美国不仅需要更多的跑道、更多的港口、更多的通道通往中国人正在去的地方，也需要在美国的大型基地遭到导弹袭击的情况下持有替代方案，”曾在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担任官员、现任澳大利亚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的迈克尔·格林说。“我们如果没有盟友的话真的无法行动，”他补充道，“他们如果没有我们的话也真的无法行动。”在菲律宾举行的美菲联合军演，摄于今年5月。但正如该地区的许多官员立即指出的那样，特朗普政府对待这些盟友关系的态度始终充满反复与矛盾。白宫通过加征关税削弱了经贸纽带——这些关税措施正威胁着日本等重要盟友的经济安全。暂停外国学生的签证面谈也损害了美国的信誉。特朗普向乌克兰施压，让其与俄罗斯达成和平协议的努力，在台湾引起了人们对于危机时刻能否依赖美国的焦虑。许多国家已将对美国的不信任纳入了它们的长期规划。“要重建信任，需要弥补的裂痕实在太多，”华盛顿智库昆西研究所全球南方项目主任萨让·希多尔说。在问答环节，海格塞斯轻描淡写地回应了对于白宫关税行动的质疑。“我是管军事装备的，贸易不关我的事，”他说。米拉·拉普-胡珀曾在拜登政府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管理亚太同盟事务。她说，特朗普政府也许低估了打击自由贸易造成的影响。“所有这些国家都有各自的国内政治考量，”现任亚洲集团合伙人的拉普-胡珀说。“所以认为美国可以随意实施关税政策，却不对区域政策作出明确说明，然后还想着随时重启合作，我认为这种想法最终是行不通的。” 海格塞斯在讲话中还指出，特朗普将把美国的国防预算增加到1万亿美元，并提出，亚洲的盟友们应该以欧洲为榜样，增加国防支出。“北约成员国正在承诺将它们GDP的5%用于国防，”他说。“所以，在欧洲国家这样做时，亚洲的主要盟友在一个更严峻的威胁面前不增加国防开支是毫无道理的。”海格塞斯对他所说的威胁非常明确，在讲话中多次提到“共产中国”。周六，出席香格里拉对话会的中国军方官员。中国今年没有派高级代表团参加会议。“我们不寻求支配或扼杀中国，也不需求围堵或挑衅中国，”他对出席论坛的各国国防部长说。他还调侃中国政府没派高级代表团参加香格里拉论坛——这是一次罕见的缺席。他批评中国迅速扩张的军力，以及“在核武器、高超音速武器，以及两栖攻击等能力上的巨额投资”。“毫无疑问，中国寻求成为亚洲的一个霸权国家，”海格塞斯说。中国学者对他讲话的语气表示惊讶。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任达巍称海格塞斯的言论“非常具有对抗性”，“非常不友好”。但海格塞斯似乎更急于表达的是让盟友们放心，特朗普的全球战略仍将亚洲置于重要地位。他举例说，美日联合指挥结构最近做了升级、在亚太地区部署新型反导防御系统，以及加强技术共享等。“我们想让你们有能力成为合作伙伴、而不是依附者，更有能力地与美国合作。”他还表示，“美国优先并不意味着美国单干。”分析人士指出，海格塞斯——至少就目前而言，特朗普政府亦然——似乎认识到了亚洲面临的挑战与欧洲或中东面临的不同。中国比美国的其他任何对手都强大。亚洲盟友参与美国行动的程度不如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盟友的那样密切。美国在这个巨大区域（该区域覆盖全球一半以上面积）的战略，仍主要依赖双边条约和中心辐射模型，该模型是美国的军事主导地位无可撼动的时代形成的。正如驻该地区的美军官员们多年来一直主张的那样，简单地说，美国的亚洲战略需要升级。北京街头的一个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台湾周边进行联合演习的新闻，摄于今年4月。曾在拜登政府担任国防部印太安全事务助理部长的伊莱·拉特纳最近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提出，美国及其亚洲盟友应该组建一个类似北约的集体防御联盟。但在一个缺乏国际信任、美国人对自己的国家是否应该继续在世界事务中起重要作用犹豫不定的时代，那将是一个重大挑战。拉特纳在一次采访中表示，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亚太地区的合作伙伴是否会继续加快它们与美国合作的计划，以威慑和制衡中国。“只维持现状是不够的，”他说。“它们还需展现更强意愿，因为中国不会原地踏步。”海格塞斯也传递了类似的信息。“我们必须迅速行动，”他说。“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储百亮(Christopher Buckley)自澳大利亚悉尼对本文有报道贡献。Damien Cave领导时报在越南胡志明市的新分社，报道亚洲及全球世界范围内的权力转移。David…

DAVID PIERSON, 王月眉, DANIEL MURPHY2025年6月3日 中国对维吾尔族人的大规模拘禁和监视使该国最西部的新疆地区成为全球强迫劳动和侵犯人权的代名词，促使美国国会于2021年通过法律，禁止从该地区进口商品。但中国政府已经找到了绕过这项禁令的办法——将更多的维吾尔族人安置到新疆以外的工厂工作。《纽约时报》、“新闻调查局”和《明镜》周刊进行的一项联合调查发现，由国家主导的将维吾尔族劳动力外输项目比之前所知的更为广泛。当一位维吾尔族女性离开新疆的家，踏上数千公里的旅程前往中国中部工作时，眼前所见的是这片荒凉的土地。 她和同行的其他人抵达了武汉，在那里他们将为中国家电品牌美的生产冰箱。 他们头戴统一的帽子，上面印有一家国营人力资源公司的名称和标志。这是一个暗示，说明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求职之旅。 调查发现，中国在全国各地的工厂里安置维吾尔人，这些工厂生产的各种商品用于世界各地的名牌产品。而且，这几乎完全脱离了供应链审计方和边境海关部门的监管视野——而这些机构本应负责识别强迫劳动问题并拦截问题商品入境。美国和欧盟都通过了旨在防止消费者和企业资助中国对维吾尔人迫害行为的法律。这些政府主导的劳动力转移计划带来了重大挑战。虽然可以对来自新疆的进口产品进行打击，但追踪维吾尔族劳动力转移到中国各地的工厂以及待遇情况要困难得多。据目前最为可靠的估计，现有数以万计的维吾尔人在这些项目中辛苦劳作。工人们虽然获得酬劳，但具体工作条件尚不清楚。联合国劳工专家、学者和活动人士表示，这些项目符合有据可查的强迫劳动模式。中国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显示，工人们被安置在一些为全球最大汽车品牌供应零部件的企业中。这些企业是特斯拉、梅赛德斯-奔驰、宝马、麦当劳、肯德基、三星、LG和卡骆驰等品牌的供应商。 中国对这些劳动力转移项目毫不讳言。官方表示参与是自愿的，并认为让维吾尔人在全国各地就业给了他们经济机会，并有助于解决新疆的长期贫困问题。但专家和活动人士认为，维吾尔人通常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工作分配，而这些项目是中国政府对历史上抗拒中国统治的少数民族实施控制的一部分。多达1200万维吾尔人居住在与哈萨克斯坦接壤的新疆。维吾尔人是中亚的穆斯林民族。在美国，《维吾尔族强迫劳动预防法》禁止从新疆进口商品，除非进口商能证明这些产品未涉及强迫劳动。据报道，新疆存在不同形式的强迫劳动，包括监狱、大规模拘禁营和该地区的大规模搬迁项目。美国政府指出，在棉花、纺织品、关键矿产和太阳能电池板的生产中也存在强迫劳动。美国法律还禁止从新疆以外与政府合作接收维吾尔工人或其他受迫害群体成员的公司进口产品。但这一规定很难执行，也就为清除供应链中的强迫劳动留下了死角。从新疆转移维吾尔工人是中国与特朗普政府之间贸易战的一个潜在爆发点，特朗普政府指责北京从美国“占便宜”，称其通过压低成本生产商品，包括利用剥削性的劳动条件。2021年该法案的主要起草者是时任佛罗里达州参议员的现任国务卿鲁比奥。我们的发现基于对公开的政府和企业公告、官方媒体报道、社交媒体帖子和研究论文的系统梳理。其中包括一些地方政府的通知，描述了被转移到工厂的维吾尔人数，以及一些官方媒体的报道，内容涉及官员讨论如何管理维吾尔工人的会议情况。有些材料还展示了维吾尔工人在离开新疆前在火车站整齐列队的照片。从中国的社交媒体上也可以看出劳动力转移的规模，一些维吾尔族人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离家、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以及在宿舍外合影的视频。我们通过将建筑物和街道的特征与卫星图像、街景地图以及公开的工厂照片进行比对，确定了这些视频的拍摄地点。一些视频还显示了来自新疆的其他中亚少数民族，包括哈萨克族和柯尔克孜族人，他们同样面临迫害，并同样受到《维吾尔族强迫劳动预防法》的保护。《纽约时报》和《明镜》周刊的记者走访了与维吾尔劳工有关的约二十家工厂周边区域，这些工厂分布在中部湖北省和东部江苏省的八个城市。记者采访了30多名工人，以及这些工人经常光顾的餐馆和商铺的经营者。为了尽量减少受访者遭到当局报复的风险，我们没有询问他们的姓名。中国当局将对维吾尔人的处理视为国家安全问题。（我们同样也不会公布在社交媒体上发现的视频中相关人员的姓名，并已对他们的面部进行了模糊处理，以免暴露身份。）有几名工人含蓄地表示，他们在严密监督下工作。他们说工作是被安排好的，刚到工厂时，若要离开厂区，有时还需要获得许可。一些工厂的保安也证实，这些维吾尔工人是由政府机构送来的。还有一些工人表示，他们是自愿接受这些工作的，并且是出于个人意愿留下来的。一名在湖北工作的工人告诉《纽约时报》，他和大约300名维吾尔族工人住在一栋宿舍楼里，与汉族员工分开住。他说，他们配有来自新疆原籍的管理员，可以离开厂区，提前一个月报备也可以返疆。他说自己每天工作最长可达14个小时，月薪最高可达6000元人民币，这大致相当于中国工厂工人的全国平均水平。采访在几名男子包围这位工人并质问他是谁、为什么没去上班后突然中断。人权倡导者认为，维吾尔人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接受这种到新疆以外的地方工作。如果他们拒绝，就有可能被贴上“麻烦制造者”的标签——在新疆这样的地方，这是一项严重的指控，人们甚至因为微弱的异议迹象或宗教表达（如拥有一本古兰经）就可能遭到长期拘禁。与此同时，这些工作也带来了更高工资的希望，相较于维吾尔人在新疆面临的就业机会有限和严密监控的处境，这些岗位显得更具吸引力。新疆的大多数劳动力转移发生在本地区内。政府表示，2023年共有320万次劳动力转移，这一数字包括被多次转移的工人，以及被送往其他省份的数万人。联合国机构国际劳工组织在今年2月的一份报告中表示，这些劳动力转移项目似乎采用了“严重限制自由择业”的措施。由于这些项目的广泛覆盖以及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主导地位，许多跨国企业都依赖于那些接收了维吾尔族工人的供应商。这些供应商中有一些为中国市场生产商品，包括我们发现为中国的麦当劳和肯德基餐厅加工鸡肉的供应商。还有一些生产出口产品，比如为LG电子制造洗衣机，为卡骆驰(Crocs)生产鞋类产品。中国供应商使用维吾尔族工人的风险对德国汽车制造商来说非常敏感，包括大众汽车、梅赛德斯-奔驰和宝马在内的公司，它们都曾试图通过道歉和赔偿纳粹时期强迫劳动的受害者来应对历史问题。我们的调查确认了100多家似乎接收了维吾尔工人或使用他们生产的零部件或商品的公司。大多数公司未回应多次置评请求，包括LG、特斯拉、美的和肯德基。其他公司如麦当劳则拒绝置评，或者仅提供声明，强调禁止供应链中强迫劳动的企业政策。卡骆驰等少数几家公司否认其供应商使用强迫劳动，但未回应其供应商是否雇用了由政府从新疆转移过来的少数民族工人的问题。这家总部位于科罗拉多州布鲁姆菲尔德的鞋业公司表示：“根据最近的审计，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任何供应商违反了我们的政策。”如果供应商被发现使用强迫劳动，公司进口的商品可能会被美国海关官员扣押。欧盟去年通过了与美国法律类似的法规，但为了给成员国留出准备时间，要到2027年才开始实施。以打击极端主义为名，中国于2017年至2019年间在再教育营拘禁了超过100万维吾尔人。人权组织称，营地关闭后，估计有50万维吾尔人被判刑入狱。自2000年代初以来，国家主导的劳动力转移项目一直是北京同化维吾尔人的努力之一，中国共产党一直宣传劳动光荣的观念。…

KEITH BRADSHER2025年6月3日特朗普总统对航空技术出口的新限制针对的是中国的C919飞机，这是一款类似于波音737的飞机，令北京引以为豪。 How Hwee Young/EPA, via Shutterstock上周，特朗普总统决定限制向中国出口美国航空技术，这源于华盛顿多年来日益增长的担忧，即美国企业在帮助中国打造波音的竞争对手。2008年，中国成立了国有的中国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计划到2016年之前实现单通道商用飞机的商业运营。但项目进展缓慢。该公司在上海新建了一大片机库和设计中心，尽管得到美国和欧洲企业的大量技术支持，但还是遭遇了多次延期。这款名为C919的飞机直到2023年才投入商用。尽管如此，北京仍以C919为傲。官方媒体将其描述为“大国重器”之一，“是航天技术助力民航发展、实现军民融合的一次突破”。C919也是当年中美关系的一个象征，当时许多美国人希望更紧密的经济合作能促进中国的民主化进程，并缓解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当中国政府成立中国商飞时，美国和欧洲的公司纷纷与之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帮助建造C919。但自2012年习近平成为中国最高领导人以来，政治背景发生了巨大变化。在习近平的主导下，中国迅速扩张军力，并在台湾、南海和其他潜在热点问题方面采取了更为强硬的政策。C919飞机至少有40%的零部件是由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的公司制造的。华盛顿的一些人现在认为，中国商飞旗下的合资企业为窃取工业机密提供了便利，损害了美国的国家安全。“C919的几乎全部构成都是从全球多个航空和科技行业窃取的技术，”美国国家反情报与安全中心前主任威廉·埃瓦尼纳在2023年的国会证词中说。中国商飞没有回复寻求置评的电话和传真。C919至少有40%的部件是由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公司制造的。特朗普政府尚未公布美国航空技术出口新限制的细节。周五，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批评了特朗普政府的相关举措。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美方有关做法是在泛化国家安全概念，将经贸科技问题政治化、工具化，对中国进行恶意封锁和打压。我们对此坚决反对，并将坚决维护自身正当权益。”C919类似于空客A320，后者是欧洲航空制造商制造的畅销单通道机型。C919还与波音737处于竞争关系。近年来，中国对购买波音飞机日益谨慎，它更多选择了空客。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中国看到美国向俄断供波音零部件，担心过度依赖这家美国飞机制造商可能带来的风险。但C919同样依赖美国控制的发动机和其他关键部件，特朗普本周的行动突出了这一点。C919也是当年中美关系的一个象征，当时许多美国人希望更紧密的经济合作能促进中国的民主化进程，并缓解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截至今年年初，中国商飞公司仅交付了16架C919，但目前正在加速生产，已获得近1000架订单。这些订单主要来自中国国有航司。也有一些订单来自因中国经济发展贷款而与中国政府关系密切的发展中国家。该飞机目前只在中国大陆和香港获批投入运营，而中国披露的该飞机的相关信息也很有限。欧盟航空安全局执行主任弗洛里安·吉勒梅今年4月对一家法国商业杂志表示，该机构可能还需要三到六年的时间才能对该飞机完成适航认证。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也没有对其进行认证。中国目前是世界领先的电动汽车和太阳能电池板等技术的生产国。但商用飞机因其系统的复杂性以及极高的安全要求对中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飞机工业组织亚洲航空航天论坛名誉主席马丁·克雷格斯说，C919的多次延期“证明了民用飞机的研发和认证是多么困难”。通用电气公司在C919项目中尤其发挥了核心作用。它与一家中国军事承包商合作，为导航、通信和控制提供航空电子系统。通用电气与法国赛峰飞机发动机公司的合资企业，为这款飞机提供喷气发动机。截至今年年初，中国商飞公司仅交付了16架C919，但目前正在加速生产。通用电气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在中国商飞成立不到两年，C919还是一个遥远的梦想时，通用电气同意与中国领先的国防承包商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在C919项目中，通用电气与中航工业分享了自己最先进的商用航空电子技术，这套系统正是它刚为波音787“梦想客机”开发的尖端技术。通用电气和中航工业共同为C919配备了先进的计算机核心处理系统。中航工业也是中国最先进的轰炸机和最新的隐形战斗机的研发单位。中航工业的大部分生产都在西安完成，那里是中国军用飞机制造业的中心。通用电气在2011年表示，与中航工业合作开发C919将为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和佛罗里达州创造3亿美元的出口，并为美国提供300个就业岗位。该公司表示，已向商务部、国防部和国务院通报了该交易的细节，但也希望分享C919可能取得的任何商业成功。“我们可以参与其中，也可以袖手旁观——我们不会袖手旁观，”通用公司现已退休的副董事长约翰·赖斯说。“这次合资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和考虑后的战略举措，对方是一家我们熟悉的公司。”但事实证明，C919的研制难度超出中国商飞的预期。这款飞机的首次公开试飞是在2017年5月。但事实证明，C919的研制难度超出中国商飞的预期。这款飞机的首次公开试飞是在2017年5月，距离它本应投入使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大多数最初的C919飞机是由中国东方航空公司运营的。2020年，东方航空成立了独立品牌一二三航空，运营C919和中国商飞另外一款较小的飞机。去年9月，在中国商飞的飞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之后，东航将一二三航空并入了自己的常规运营业务。1月，东航开始将这款机型投入了香港航线的运营。这些航班为航空公司提供了一个在国际航线上测试飞机通信系统及其他系统的机会。香港在很大程度上不在中国大陆的空管体系之内，这是香港在1997年回归中国大陆之前作为英国属地的历史遗留下来的。Li You对本文有研究贡献。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此前曾任上海分社社长、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以及华盛顿记者。他在新冠疫情期间常驻中国进行报道。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DAVID PIERSON2025年6月3日 Pablo Robles这些维吾尔人坐火车和飞机来到中国的工厂城镇，他们通常成群结队，穿戴统一的帽子或外套。政府将他们运到需要劳动力的地方去工作，比如生产橡胶拖鞋、组装汽车线束或分拣鸡肉。《纽约时报》、“新闻调查局”和《明镜》周刊的一项联合调查显示，维吾尔人因政府工作项目派遣而离开他们的家园新疆的情况，要比之前记载的更严重。我们发现，中国各地许多为知名品牌生产各种商品的工厂涉及这样的工人，这给寻求在供应链中识别和清除强迫劳动的国际监管机构带来了挑战。调查在覆盖至少五个主要行业的70多家工厂里找到了维吾尔工人。专家估计，数以万计的维吾尔人通过这些项目被转移。虽然尚不清楚工人具体受到了怎样的待遇，联合国劳工专家、学者和人权倡导者均称这些项目有强制性质。流亡的维吾尔活动人士、总部设在英国的权利组织“停止维吾尔种族灭绝”的执行董事拉希玛·马赫穆特说：“对于这些被迫离开家园去工作的维吾尔人来说，那就是地狱。”“这就像你从一个国家被带到另一个国家一样。就是这么不同，”她说。“从语言，到食物，再到生活方式都不一样。”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表示，关于新疆存在强迫劳动的指控“完全是反华势力炮制的恶毒谎言”。大使馆表示，政府的政策使该地区更安全，“新疆相关问题根本不是人权问题，本质上是打击暴力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的问题。”长期以来，在将维吾尔人从家园转移到新疆其他地方以及中国其他地区就业的过程中，中国政府一直发挥着核心作用。这项就业策略最初旨在减少贫困和失业，但近年来已成为北京以安全之名重塑维吾尔身份的关键。在一系列涉及维吾尔人的暴力事件之后，当局在新疆实施了严厉的安全镇压，以镇压任何对北京统治的抵抗。2013年，一辆运动型多用途车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附近冲入人群，造成两人死亡、数十人受伤；2014年，一群持长刀的人在西南城市昆明的一个火车站袭击人群，造成31人死亡。根据2019年泄露给《纽约时报》的中文内部文件，这些暴力事件使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相信，伊斯兰极端主义并非边缘意识形态，而是已经深入维吾尔社会。他以一波在新疆的镇压作为回应，其中包括将维吾尔人关押在拘禁营中，并强迫他们在工厂和农田里劳动。研究维吾尔人强迫劳动的专家、人类学家郑国恩(Adrian Zenz)表示，当局利用劳动转移项目来控制那些不在拘禁营中的维吾尔人。中国官员认为这些维吾尔人中有许多“闲散”人员，因此构成威胁，需要严密监控。2018年，中国南开大学的学者撰写的一份报告被中国官员们传阅，该报告建议扩大转移项目，以降低新疆维吾尔人的人口密度，并对该民族进行“融合和同化”。泄露的新疆警方内部文件显示，任何抵制参与政府项目（如劳动转移）的人都可能面临逮捕。这些文件由华盛顿反共产主义非营利组织共产主义受害者纪念基金会获得，郑国恩在该组织担任中国研究主任。海外维吾尔活动人士表示，一些维吾尔人选择离开是因为他们厌倦了持续的监视和安全检查站，这一切令新疆部分地区的生活感觉像是露天监狱。专家称，招募过程也具有强制性。通常政府工作组会来到村里，挨家挨户上门强迫农民离开家园，那往往是他们第一次背井离乡。加拿大西蒙弗雷泽大学研究维吾尔文化的教授兼人类学家达伦·拜勒表示，为了达到国家设定的转移工人数量目标，政府向官员提供奖励，激励他们尽可能多地招募维吾尔人。维吾尔人也会因为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而加入这个项目。由于政府为开发和大型国有农场征用土地，许多农村维吾尔人失去了工作。而且他们长期面临中国雇主的歧视，后者倾向于雇佣汉族工人。南开大学的研究报告称，在许多情况下，被转移的维吾尔人被其他省份的当地警方阻止下火车。作者写道，这导致了许多“令人尴尬”的事件，工人们获得了离开火车站的许可，却被工厂拒之门外。得以进入工厂的，有时也会被禁止工作并遣送回家。David Pierson报道中国外交政策和中国与世界的经济与文化交互。他从事新闻工作已超过20年。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